日商龍國英建築設計顧問有限公司

 

撰文/余紫婷     攝影/陳建宏

堪稱大師級人物的龍國英與馮宇,本身就是一雙好友,一個是黑道大哥的外型、卻擁有堅實建築背景與文創基底的創意觀察家;一個是知名視覺藝術指導兼設計公司負責人、兩位的生活與工作都和日本的淵源很深,對於東京設計更有聊不完的話題。

 

這次談東京設計,從一個頗為嚴肅的角度開始。
東京之所以稱為東京,是因為它位於京都的東邊,明治初期才將原本的「江戶」改名為「東京」,因此東京都的歷史不若京都或其他大城久遠,東京在當時也只是一個暫時的地方,而這樣的歷史背景造就許多文化特質,包括快速大量的流行,卻無法持久的特性,以及因為舊時生活環境的變遷,為了便於遷移而發展出來的「減法的日式美學」,這些曾走過的過程成為孕育東京文創的養分,即便是再新潮的設計,要回溯的永遠是它的根本。

回到當代的東京,近幾年衰退的經濟與社會問題,讓日本人開始對於單方面的資訊傳遞文化感到質疑,因此為了解決社會問題而產生的文創活動開始逐漸蓬勃,例如出走的年輕人在外地工作,留下退休在家的雙親,有些人便組成媽媽團隊,專門做便當給附近的上班族吃,或是利用餘下的空地發展出等價交換的創意市集等,這些都是為了將生命、生活延續而產生的文化活動,更突顯了現在東京人的價值觀:設計是為了創造更豐富精彩的環境、便利人們的生活。而這個情形讓人反思台灣的文創環境,創意不只是天馬行空、隨心所欲,由這片土地生長出來的東西才能代表文化,必須要尋找創意後面的故事。就像現在台灣人一窩蜂的強調手感,但是手感不能是不成熟的、粗糙的,手感也必須要擁有合格的準則,強調創意固然很好,但也必須讓份創意有所依據、必須對消費者負責。逃避與解決問題是不同的,因對工作厭倦拋下一切,跑去開民宿或從事創意產業並沒有不對,但所要探究的是背後的原因,以及是否能夠找到除了「創意」以外的立基點,否則這些所謂的「創意」是如此薄弱,風潮一過就又流於形式,一下子就飛灰煙滅了,這樣也等於抹煞了創意人的努力和苦心,非常可惜。

 

東京設計的現象與意趣

兩位對東京設計具有深度觀察與了解的設計人,一同暢談東京設計的現象與意趣,從細節處觀察日本設計對生活的影響。

Q :東京的生活設計引領全世界,請問您認為其特色在於?
馮:其實我並不認為日本人的設計引領全世界,他們的確有獨到之處,比如在細節的部分,加上台灣跟日本在生活背景上十分相似,因此確實有台灣可以學習的地方。我認為任何商品必須滿足實用性再滿足外觀,像我就經常去走訪一些日常生活的店家,因為日常生活才是靈感的源頭,回到初衷,好的設計的是為了改善生活。
龍:東京現在已儼然成日本的代名詞,但其實東京有著非常多不同的文化元素,我們必須培養挑選物件的眼光,才不會被流行或大多數人的評判牽著走。生活是很個人的,因此生活設計也是很個人的,只有自己才能夠知道自己的需求,而東京這個城市給予了多樣性的選擇,讓我們能從多種角度去看待生活這件事。

Q :近幾年東京生活設計上的趨勢走向?
馮:約2000年時東京有非常多出色的設計師,而近幾年的新人設計師顯得少了,可能是經濟衰退的緣故,也可能是民眾對於消費越趨成熟的關係。在地的傳統產業開始推陳出新,像是打磨工廠開始推出精緻的牛排刀具,老行業結合新市場已然成為目前的趨勢之一。
龍:日本社會的高齡化和少子化造成了一些社會問題,同樣的也反映在設計產業上,比如說老設計師因為擁有人脈,導致年輕設計師沒有發揮的市場,因為在這個講求安全的社會風氣,日本年輕人開始逐漸出國發展。

Q :兩位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上的背景都跟東京(日本)擁有密切的關係,請問日本文化哪個部分最吸引你們?這部分是否也影響了兩位的生活方式或態度?
馮:我個人最喜歡有中國文化的東西,因為東方文化是日本的源頭,其吸收度是很廣泛的,而且這方面的設計大多落實在平民,高貴而不貴。
龍:中國文化其實也是大融合下的結果,並非自己以為的那般正統,我們必須要多接收、吸收運用,才會有更多的發展。

Q:東京是否有哪些區域或路線(和生活設計相關),是您特別喜歡、覺得特別有啟發性的?或者每到必訪的?
馮:東京很方便,搭乘電車就可以整個城市走透透,我喜歡中央線往東走,看看一些老東西,或是推薦銀座這個區域,在這裡可以看到最頂端的設計或品牌。
龍:我的必走路線1.東京車站-內有東京大學博物館,裡面的展覽讓人思考與宇宙萬物的關係。2.竹下通-這個區域有很多創意小店,非常有趣,我最喜歡去走訪附近的咖啡店與古董店。3.目黑-目黑通有很多文創店家,包括家具店、布店,非常有意思。

Q:東京哪些設計或在東京旅行中哪些細節曾觸發過您的靈感?
馮:有了小孩以後會開始觀察一些公共設施的設計細節,比如說捷運或商場的規畫、無障礙空間等,從這些部份才看得出來一個成是是否進步,每次去東京都能在這些地方獲得靈改或啟發。
龍:我很喜歡一些小型的、個人的美術館,這些有特色的美術館除了展覽藝術作品,還會舉辦一些特殊的活動,像是庭院教室等相關的兒童教育,這些東京的小細節常讓我有許多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