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商龍國英建築設計顧問有限公司

告訴你大阪除了章魚燒、

螃蟹道樂、USJ 之外,還有其他秘密⋯⋯


進入社會在公司工作一段時間後,常常因為工作壓力而悶悶不樂,通常我們都習慣將問題放在公司的環境,與上司同事間的關係,客戶溝通問題⋯⋯等外在的因素,而忘了自己去面對「工作」它本身真正的意義與價值,「這個工作真的被需要嗎?」「到底為了什麼目的在工作?」很少有人能馬上肯定的回答出來。也常常會有人說「自己的夢想,想歸想,但是要去實現它,覺得蠻難的。」

我覺得這就好像是我們去吃麵的感覺─如果每次你都不加任何調味料吃原味的話,就如同遵守前人所定的工作規範讓你永遠不會變。如果加進一些你覺得「好像會」吃出不一樣感覺的料,在日文中也常常會用到「素敵そうなこと」(好像會蠻美好),「面白そうなこと」(好像會蠻有趣)有著那種初次嘗試的「好像會∼」的衝動意願,讓你在做的工作的意義與價值一定會生根發芽,相信自己擁有的那一罐「好像會∼」的調味醬。

一塊美金報酬的體驗

有一種心理實驗叫「1塊美金報酬的工作」,這個實驗準備了一套讓你不會感覺到枯燥無味的單純作業,在隱藏為實驗的目的下招募了打工者。將他們分為兩個群體,在做同樣的工作下分別支付20塊美金和1塊美金,並請他們在工作完成後將自己的感受告訴下一位來工作的人。而將他們感受的結果整理後,發現只有收到1塊美金報酬的人們,主張他們所做的是「有趣及有意義的事」的人數明顯居多。有趣的是,一塊美金怎麼計算都不合自己所付出,也找不出其中的意義時,在我們的腦裡,似乎就會幫我們做出「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的內部加味處理,讓我們的所作所為正當化,找出自己心理的平衡。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思考。

事實上我們會發覺,如果被推到不得不做出抉擇的懸崖邊,偶然發現自己的心會自動自主的容許那種「1塊美金報酬」的體驗時,自己的可能性、適應能力一定是無盡無窮的。我所提的這一塊美金的心理實驗似乎在告訴我們一件事,通常看到別人有LV包自己也想要買LV包,看到那位明星球員有人氣自己也想要成為和他一樣的想法,是透過他人的視線感覺所產生的衝動,通常稱它為「慾望」,而那種來自自己心裡身體的聲音叫做「欲求」。這次我想和大家分享的就是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忠於自己的「欲求」,沒有任何一塊報酬,沒有一個業主開始的一個永遠不會完成的都市開發─「淀屋橋WEST」。

這是由一個人與一家居酒屋BAR(バル)開始的城市再生物語。那個人叫做澤田充。

淀屋橋WEST

七年前的他看到的是下班五點過後一群群OL與上班族不回首的埋頭朝向捷運車站,剩下空蕩蕩的辦公空城。他聽到的是這個代表大阪金融中心的淀屋橋,因為不景氣造成多數企業東遷至東京,空屋率超過一成的辦公大樓的房東向他訴苦。

澤田找到了在江戶時代不靠公家靠自己造橋的淀川先生,淀屋橋的地名就源自於此, 歷史背景的建築、百年老店林立。1926年的三井住友銀行本店,1933年大阪瓦斯大樓,1863年創業的和菓子老舖鶴屋八幡,二百年歷史也是我最愛的大阪烏龍麵老舖「美美卯MIMIU」,小鯛雀鮨專門店的壽司萬1781年開店(出名的是他的押し壽司)。這些來龍去脈都是屬於這片土地的潛力股─「地靈」(地靈是指原來在這個土地所擁有的遺傳因子與自己的空氣) 。澤田先生將他當時所看到、聽到、找到,整理之後發現這些屬於淀屋橋的「良質資產」好像可以開發成讓三十歲到六十歲真正登大人的人們在此能真正生活享受的地方。

講到「生活」,日文又稱為「暮らしKURASHI」。事實上「生活」的定義不光是指住在此地,它可以延伸到你在這裡工作,或是你在這裡有一家常去的居酒屋都算是你在這裡生活。澤田先生說道「只要你愛上這個地方,對它有感情,就算是在地人。」就是如此的價值觀,即不是大阪府或是大阪市政府都市規劃局的紙上談兵開發委託,也沒有像大型開發商炒作地價所興起的某某之丘,某某中城的燦爛誘人的巨型外觀,也沒有一群群由學者專家所組成的都市審議會,都市更新會開不完的為了開會而開的會。志同道合的他們像是在城市叢林中的游擊隊,支持著相同理念而聚集的大樓房東、餐廳老闆、客人,一個人一個人慢慢的加入,一家店一家店慢慢的開,將他們進行的過程秀給大家,讓更多大眾知道這件事也願意下來參與這件事。

在一開始就沒有訂下店鋪數量最終目標的淀屋橋WEST,她永遠是進行式,從開村儀式進行六年的淀屋橋WEST, 現在有西班牙、奧地利、鹿兒島、法國、鐵板燒、洋食、港式⋯⋯等二十六家餐廳、四家生活概念店、十三家服飾店、三家身心舒展店、還有一個古典樂樂團,總共已有四十七家店入村了。

有夢就去實現

十月初秋的某晚, 澤田先生帶著我拜訪當年入村第一號的知名西班牙餐廳「EL.PONIENTECARBON」老闆小西由企夫先生,口操重低音關西腔、身材壯碩的小西先生,乍看之下真有那當年第一位打進大聯盟的日本近鐵隊投手野茂英雄的氣勢。當澤田先生口帶興奮的語氣聊道,當時如何告訴小西找到這間空屋時,澤田先生的眼神不就和那當年挖到野茂的那個球探一樣!?(笑) 澤田先生在以前就是小西先生的老客人,在澤田先生告訴小西這間空屋的隔天一大早,他就自己一人騎著腳踏車來到現地,小西一瞧店面位在御堂筋後面的巷子,兩旁都是辦公大樓,前面是一個小學的廢校,一片荒蕪冷清。但由捷運站出來沒走幾步路就到的這個地方,卻燃起了他對這個地方的期許與可能性。

我問小西先生二十年多年前為什麼選擇學做西班牙菜?他只說道「西班牙和大阪ㄟ 合!」在當時大部分的人都選擇學義大利菜和法國菜,看來小西勇敢丟棄了跟隨多數人的「慾望」,而忠實回答了自己的「欲求」。

在我也同時的大口吃著他由西班牙帶來的黑腳的黑豬生火腿(名為Iberian Pig飼養於西班牙西部的黑豬肉質極佳特別是肉質中霜降分布),一口喝著在地的西班牙氣泡酒「CAVA」滿足我自己身體本能的「欲求」時,澤田先生在我耳邊透露著說:對街小學廢校立地新建的「淀屋橋ODONA」(請見2535九月號介紹)規劃,竟是為了開CARBON對街正對面的姐妹店FARO為基準而去做的商場全面規劃。我心想這才是真正的「都市規劃」。為什麼?因為它創造了在這條街上生活的人真正的幸福。大阪市政府的官員曾經要求ODONA在面對御堂筋上(大阪車行流量最多的大馬路)設置露天咖啡座。但誰會願意吸汽車排放廢氣所泡的咖啡?澤田先生向大阪市說No,他把這個機會留給後面巷子,在沒有紅綠燈,車少、行人多的地方。

見到CARBON與FARO這兩家餐廳高堂滿座、毫無虛席的情景,我問小西老闆「你成功了嗎?」只見他嘴角露出微笑說 : 「有夢就去實現,實現終究會成功!」一旁的澤田先生又幫我灌了一大杯紅酒,看著過著午夜零時的手錶,心想捷運最後一班車已遠走。這是我那一夜最後的記憶。而後就⋯⋯

本期招待人

小西由企夫 Yukio Konishi (左)

大阪西班牙餐廳El Poniente老闆兼主廚。1983年遠渡西班牙,以4年時間輾轉於馬德里的卡薩布蘭卡等地修習料理。之後於1990年再度遠赴西班牙,進入巴塞隆納料理學校「Esquera De Hostereria」,成為第一位自此校畢業的日本人。旗下餐廳: ElPoniente、Gozo、Carbón、Faro D elPoniente、El Poniente OLA(福岡)等。

澤田 充 Mitsuru Sawada (右)

株式會社CHAOS社長。曾是日本高中全國百米短跑健將。服務於株式會社RECUIT,1993年獨立創業。擅長以生活者的角度進行市場創造型的都市開發者。主要代表作: 淀屋橋WEST、淀屋橋odona、 Hotelunizo、The Kitahama Plaza、丸之內大樓、TOKIA、新丸大樓及京阪電鐵中之島線4處木造車站等。